看電視

記得在某部科幻片或小說中,有一族外星人,高於地球人智慧,觀察地球人每到晚上就有很多人坐在一個(大半是)黑色的箱子前面,裡面有個映像管,人們拿著食物對著箱子或哭或笑,看起來真是蠢樣十足。
雖然無法記得很精確,但那段描述確實令我印象深刻。
我與電視的「交集史」頗淺,兒時理所當然地被限制看電視的時間,當時台灣也只有三家電視公司可看,膾炙人口的電視劇倒也真是闔家觀賞,還有保一點印象就是;國中開始填鴨教育,每天早上六點到校、九點或十點回到家裡,最大的休閒就是廣播或小說,電視不在列;高中時期是同儕的時間,和同學一起上圖書館或看二輪電影(我的與電影初體驗始於此時期,相當晚),大學時則庸碌忙於應付工作、學業、同儕;大學畢業後兩年的社會新鮮人時期,也由於沒有「養成」看電視的習慣。這段時間廣電開放,第四台突然變得好多好多,但花茫茫的選台器,也真是讓人不知從何選擇。直到影集「慾望城市」開始養成我定期收看的習慣,是時我也再度回到學校就學,甚至到了一個步調很慢的城市,加以生活中想要逃避的事物令人越覺沉重,在電視面前拿著遙控器盲目地按著,放空了心神的「沙發馬鈴薯」狀態,我才真正體驗到。
在我成功地成為「沙發馬鈴薯」的時期,正巧學習著分析、批判文本的技巧;但若能邊放空邊批判,那恐怕是人格分裂了;甚幸那段時期並沒有維持很久,不多時我已經變成一個站在一旁、雙手抱肘、冷眼批評的傢伙了。
兩年的社會新鮮人時期中,曾有一小段時間嘗試成為電視製作的螺絲釘,電視製作的影片剪輯、配樂、訪問稿聽打等等事務,算是接觸一二;而後眼睜睜看著新聞搞著連續劇的配樂花樣,實在很難按耐滿心不屑。
在這方二維空間的影像與聲音中,有多少人以此取代了自己看世界的方式,毫不懷疑地全盤接收,吞食著、養育成一個又一個幾近一模一樣的觀點,還自認為是觀點。
我們常常說「媒體操弄」,但媒體到底怎麼操弄?如何忽略多方觀點、如何配上煽情的音樂、如何將鏡頭拉得無限近於正在流淚的雙眼,要的只是原因、結果、表象,不問背後如何演變至此、不問導成因素究竟有什麼,人們太習慣直接被告知「答案」,可以不用思考、不問過程,那些感人的、熱烈的、激昂的,則可供發洩情緒,甘願成為小蟻。
我們講媒體操弄,其實還分很多方面、很多方式,在台灣,最令人詬病的是新聞「產生」的方式,尤其是政治新聞、影劇新聞,以及本來不是影劇新聞而被當成影劇新聞在處理的各種話題人物。
關掉手中的遙控器吧!或至少是著分辨那些過度的鏡頭處理、以及音樂,如何影響、煽動著你的情緒;因檢視而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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